千里七星踏裂图,绵延青山濯红土;血染昆仑龙门尽,炎狱山巅毫无阻

【剑三/策花/藏秀】白玉有瑕–5


[5]

颜珩约了酉玥在船坞的茶坊品茗,船停靠的极稳,即使从窗棂望去,水面有大风,让绑在木桩上的渔船飘摆如秋风中的落叶,船坞茶坊中红木桌上玉茶盅里的香茗仍然静如镜面。
颜珩!
酉玥推帘进来,看见倚窗远眺的男人,不仅喜上眉梢。她解下背后的寿阳梅花,在颜珩对面坐下。
真是好久不见。颜珩笑道。
那一年,叶申屠被颜珩折腾个好歹也要做的香膏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酉玥去万花谷找叶申屠,就是为了向他告别的。制作香膏的药材头一天早上才备好,香膏想要送人自然是还未到时候。然后酉玥就带上斗笠蒙上面纱,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了万花谷。
叶申屠望着酉玥渐行渐远的背影怅然若失,被颜珩狠狠戳中肋下,抱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身。
拘泥,拘泥,让你拘泥礼教,颜珩恨铁不成钢,你看,人都走了吧。
发乎情止乎礼,你懂什么。
礼什么礼,你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到人家?搞不好再见面小孩都能叫你叔叔了。
啊?小孩?
颜珩踩了他一脚,骂他朽木不可雕也。旁边的第五千疆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们笑笑,也一样被颜珩迁怒,笑什么笑,他抓着千疆的领子往回拖,给我进来,然后就砰地把门摔上了。
给,今年新做的,颜珩将一个圆圆的小盒子摆桌子上,朝酉玥推推,申屠今年去南疆帮他们大庄主处理什么麻烦事,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自从那一年酉玥辞行,叶申屠仍然年年去找颜珩做香膏,他说酉玥至少过年肯定要回一趟七秀坊,倒是自己,年关年关,过年前后总是山庄最忙的时候,搞不好就被派到什么任务出去跑腿。叶申屠每年都把颜珩做好的香膏带回西湖旁边的藏剑山庄,然后再送到一水之隔的七秀坊去,他坚持年年都要自己送,虽然每一次都碰不上酉玥,但是至少可以在留言的信笺上书“叶申屠 执笔”。
今年南疆出了大事,听闻和乌蒙贵有关,叶申屠被派去协助庄主叶英。叶申屠实在分身乏术,便托颜珩将香膏送到七秀坊。颜珩到扬州办事,顺带去了一趟七秀坊,没想到云游在外的酉玥也回来了,据说是坊主叶芷青身陷南疆,酉玥赶回坊内询问详情。
怪不得,酉玥笑道,她没有急于接过桌上的香膏,而是端起玉茶盅,轻饮一口,就说我特意去了一趟藏剑山庄没有看到他,原来也是去了南疆。
颜珩不得不谈造化弄人。
这香膏,我还是等他亲自送过来吧。酉玥说。
怎么,你不用?
这香膏,不过是普通的香粉添置驱虫草药熬制,论品质,勉强中上,论香调,自然比不到扬州一等一的水粉。若要驱蚊,我大秀坊有自产的花露水,若要添香,扬州有最上等的香阁。这香膏,我会看不出来是你的手笔?
颜珩要去碰茶杯的手缩了回来。
酉玥你说话还真直白。他讪笑了一下。
我还知道你每年都要为这个坑申屠一大笔钱。
颜珩作掩面状。那你还年年都用。
酉玥放下茶盅,把桌面上香膏盒拿过来,打开了闻一闻。
因为这香膏,是申屠送我的呀。
颜珩看着她,酉玥似乎沉浸在香膏似苦似甜的香氛中,神色无喜无悲。
申屠送去秀坊的香膏,我年年都收到了,酉玥说,还有那一封封落款“叶申屠”的信笺,她都和香膏一起存在锦盒里。
等申屠回来,让他亲自给我吧,酉玥把香膏封好,推给颜珩,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有聚会了。自从万花谷一别,今年已经是第五年,可惜算上这一盒,也才四盒,总归是少了一盒。
叶申屠赶在年底之前将酉玥的香膏送了过去,仍然没有见到酉玥本人,所以依照惯例修书一封署名“叶申屠”。不过好在年节刚过,元宵节那天叶申屠收到了酉玥的回信,信中提及自己在花山集,南疆湿热,多毒虫,幸亏有他送的驱蚊香膏,待到春暖花开的三月,找个时间小聚一下吧。
天气转暖的时候,藏剑山庄的庄主叶英决定对山庄的剑庐进行修缮,叶申屠被委任为督监,扩建和维护的工作要赶在雨季到来之前完成。他一时无法抽出赋闲时间,酉玥身在南疆归期未定,颜珩与他们两个人一合计,便将小聚的地点暂时定在藏剑山庄。
距离约定之期还有三日之隔,护庄到剑庐找到叶申屠,说有客来找,叶申屠对工人叮嘱几句,刚放下图纸,就听到背后传来人声,或真或假抱怨这地方热得像要融化似的。
叶申屠哈哈一笑,回答道火克金嘛,你看你一身铁甲,进剑庐里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说笑归说笑,叶申屠命人从冰窖取送凉茶上来,特意嘱咐不用茶杯,要海碗。
二人找了处阴凉地,访客喝干一碗凉茶,一抹嘴,同样是冰茶,颜珩煮的就能喝出人命来,你这碗简直是救人于水火。
就算颜珩不在这里,小五你这么在背后挤兑他也不好吧,颜珩虽说分不清大黄甘草,再怎么说也是你师父哩。
看在我叫你一声申屠哥的份儿上,好歹记住我叫第五殊途吧。
叶申屠尴尬了一下。其实前阵子随叶英远赴南疆,途中常会与天策或神策的将士打交道,便从二者服制的颜色与纹样加以区别。得知第五家是双胞胎之后,哥哥第五千疆在天策,弟弟第五殊途在神策,所以叶申屠那声“小五”纯粹是顺嘴叫习惯了,并非区分不出谁是谁——反正除了几年前听酉玥说起在长安城外两兄弟的切磋,他还真没有遇到第五千疆和第五殊途同时出现过。
倒是这些年南疆不安稳,几个人都忙碌起来,见面的机会愈发稀少,见到第五家的双胞胎,他私下问过其中一人,颜珩是怎么区别他们的,叶申屠有点难以想象一脸甩手掌柜模样的颜珩可以准确分辨出哪个是千疆哪个是殊途,也许毕竟是师徒关系,总会有旁人不为所指的亲密。哪想到被问到的那个人两手一摊,说颜珩才分不出来呢,多少年了他都区别不了,他们兄弟俩一起站在他眼前颜珩才勉强能不认错,更别提他们单独去找他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再也不会一起去见颜珩,小五叫谁都没区别。
叶申屠听了,心中颇为遗憾。素闻神策府与天策府不睦,两兄弟不在一起,到底是受到了影响。叶申屠难免暗地里责备颜珩无心,口口声声说着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结果连双胞胎谁是谁都不分清,还不如他一个几年才见兄弟俩一次的外人,若颜珩作为师父能从中斡旋,即使兄弟阋于墙,也总有缓和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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