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七星踏裂图,绵延青山濯红土;血染昆仑龙门尽,炎狱山巅毫无阻

【剑三/策花/藏秀】白玉有瑕–8

[8]

长安城落月溪周遭闹鬼,常有狼牙军队正莫名暴毙,君不见城里城外都加强了戒备,不大的地方密密匝匝布着兵,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起初在茶馆听到这种事情,大家权当作是恨不得诛尽宵小笑谈。茶馆中总有蹭吃骗喝不给钱的狼牙军官,在人们愤恨的目光中肆无忌惮地颐指气使耍酒疯,稍有招待不周便摔腕砸桌子。倒是老板娘赵云睿,一颗七窍玲珑心,一面赔笑与狼牙败类周旋,一面对过往流民暗施援手,在茶馆里忙上忙下,走过路过侠义之士的桌子还不忘清咳两声提示人们莫要过于义愤填膺,毕竟两拳难敌四手,一人难抗群狗,现在的长安城已经不是李唐的长安城了。
不过,狼牙军队正频频暴毙这种事情传到第五千疆他们那边,却引起了在流民巷休养调整的天策军士的注意。
长安城各大势力割据一方,利益纠缠盘根错节纠缠不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天一教、狼牙军、红衣教、烈焰庄,哪一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山不容二虎,四方割据只是暂时的平衡,难说哪一派会一家独大,而其他三方必定不会坐以待毙。是否会私下勾结暗自联合,这一点谁都说不好。
自狼牙军队正暴毙的流言四起时,第五千疆便带人每晚潜伏在落月溪一带,想查清真相。
你加入了义军?第五千疆牵着马,和颜珩往流民巷走。
算也不算,颜珩两手一摊,隐元会发布了天下令,按人头数上交狼牙军腰牌可以有银两赚,我手头紧,又刚巧闲,正好一石二鸟。
闲?你不是随“书圣”去平原了吗?
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发兵叛乱,平原太守颜真卿联络从兄颜杲卿起兵抵抗,附近十七郡响应,合兵二十万,使安禄山不敢急攻潼关。
是啊,刚从平原回来,回谷有事要办,到长安的时候盘缠花的差不多了,揭了隐元会的告示赚点银两,总不能一路喝着西北风回去。
那你这一耽搁可真够久的,第五千疆笑了一声,从狼牙军暴毙的消息传出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了吧。
颜珩突然就不耐烦了,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倒是你,怎么在这儿啊?
小孩子,嗯?
第五千疆伸手在颜珩胯骨摁了一下,中间还硌着硬邦邦的朱明承夜。
颜珩痛得一激灵,没绷住,从唇间溢出一丝闷哼,脚下一个踉跄,第五千疆忙搀住他的胳膊。
我就看着那抡起来的重锤擦着你身边过去,猜你可能受了伤,怎么你没感觉吗?
你要是没有半路露出马脚我现在早就回去上药了,还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颜珩被第五千疆扶上马,取下腰间的朱明承夜让第五千疆拿着,虽说不用硬撑着了舒缓很多,但是马背颠簸衣料蹭到伤口还是让他很痛,颜珩抱着马脖子哼道,你跟踪的技术这么差,你师父知道吗?就你这种水准,没被人做掉真是吉人自有天象。
你已经被人跟踪多少天了你自己知道吗,第五千疆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再说,我师父不就是你吗?
最后一句话让颜珩听着很受用。
他把脸转过去,只给第五千疆留一个乱蓬蓬的后脑勺,偷着乐了好久。
我说,那个呢?颜珩笑够了,脸转回来,仍然趴在马背上,打量着第五千疆,你俩多久没见了?
哪个啊?第五千疆看他一眼,反问道。
颜珩动动嘴皮子,没吭声。他只当自己在和小五讲话,你要问他到底是哪个小五,颜珩见身边的男人反问了一句后又牵着缰绳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便细细打量起来。
第五家的兄弟俩一起出现在颜珩面前的机会不多,统共也就那么一两次。虽说想起来不堪回首不忍直视,不过颜珩也曾留了个心眼,第五千疆在耳垂处有一颗小小的痣,而第五殊途的记号则在颈下靠近锁骨的地方。
铠甲下的衣袍领子扣得很高,颜珩当然看不到衣领下有没有记号,就看到身边这位耳垂上是干净的。颜珩转念一想,当初自己随颜真卿去平原的事情,他是告诉了第五殊途的,还让第五殊途给藏剑山庄的叶申屠送了东西带了话,既然这个人知道自己去平原的事情,想必一定是第五殊途了。
哪个?第五千疆见颜珩半天没动静,又追问了一句。
颜珩咬咬嘴唇,横竖都是猜,决定赌一把。
你哥。他说。
第五千疆笑了。
颜珩,你果然还是分不清我俩。
他转头看向趴在马背上的颜珩,钉在耳垂上的金环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颜珩默默在心底很没格调的爆了句粗口,第五千疆的耳环恰好打在痣的地方,将那枚本来就不明显的记号彻底消除了。
好吧,殊途呢,颜珩问。
不知道,第五千疆说,殊途说你去平原之后我俩就再没见过,他冷笑道,神策和我们又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他现在去哪了我怎么知道。
你没收到我的信笺吗,怎么去平原的事情还是殊途告诉你的?
第五千疆和第五殊途的关系一直不好,颜珩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们一致对外的那个“外”,这一点暂且按下不表,兄弟俩的常态是见面必打,颜珩觉得就算不在一个立场,怎么说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但是他又实在没什么办法,因为他一旦想在两兄弟间劝和,便被一句“连我们两个人谁是谁都分不清的人把嘴闭上”吼得没脾气。
没收到,这兵荒马乱的。那时候我去万花谷找你没见人,回头在青骓牧场碰见那小子,他告诉我你去平原了。
你就编故事吧,颜珩抬手要去拧他耳朵,那时候根本还没打仗好吧,你就是想找借口揍人。
第五千疆头一歪闪开颜珩的手,到现在仍然分不清我们俩的人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看神策不舒服,见他一次揍他一次,所以见不到刚好。
颜珩的手僵在那,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叹了口气,摸摸马脖子,听到坐骑打了个响鼻。他把脸埋在鬃毛里,打定主意不想和第五千疆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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