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七星踏裂图,绵延青山濯红土;血染昆仑龙门尽,炎狱山巅毫无阻

【剑三/策花/藏秀】白玉有瑕–1

藏秀是BG,注意。
策花,策花就是策花【。】


白玉有瑕

 [1]

每年都有那么几次,叶申屠特别想和颜珩绝交,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割袍断义。尤其是在这种六月的三伏天,虽然入夜之后少了白日里令人万念俱灰头痛欲裂的骄阳炙烤,但是没有风没有空气流动的沉闷夏夜也丝毫不见得舒服到哪里去。叶申屠两眼无神地盯着黑黢黢的天空,四周是聒噪的夏蝉青蛙叫啊叫,时不时还有蚊子哼哼,他感觉自己仿佛被闷在一个蒸锅里面。叶申屠绝望地抹了一把脸,像被人糊了一脸桂花膏似的,又湿又闷,喘不上气。
他偏偏头,好半天才感觉到被颜珩压在身子底下早就没知觉的半边胳膊。他去踹颜珩的小腿,对方冒出两三个无意义的音节,动动身,没等叶申屠来得及把麻木的半边胳膊捧回来便翻身一压——
叶申屠直接就听到自己肩膀关节发出相当痛快地喀吧一声。
睡着的颜珩死沉死沉的——像个死人一样沉,叶申屠连踹带拽把人轱辘到席子另一侧去,龇牙咧嘴坐起来捏着自己被颜珩压麻的手臂,特别难以想象这家伙清醒的时候身轻如燕唰唰唰飞檐走壁的模样。一直被一个大活人当垫子塞身子下面,现在这条胳膊被压迫得血流不畅,五个手指都是不正常的冷,稍微钩钩指尖就是酸痛的麻痒。
这可是老子托重剑的手啊!
颜珩被叶申屠推到席子另一端软趴趴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概是刚刚一直挤在叶申屠这边,另一侧的竹席还十分凉爽,贴上去非常舒服,叶申屠还听到颜珩砸吧砸吧嘴,脸在光滑的竹席上蹭了蹭。
如果不是手上没空,叶申屠真想把颜珩那张睡意朦胧的脸摁到地里去。
每年的这个季节,叶申屠都会来找颜珩做香膏。虽说藏剑山庄赏遍天下珍奇,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一两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按理说七秀坊和藏剑山庄,这世间最秀美的姑娘和最富贵的姑娘都在扬州,扬州的胭脂水粉自然是一等一的,不过万花谷中生长一株药香草,不加药香草的香膏,自然比不上扬州最好的香粉,加了药香草的香膏,那就是世间独一份的珍品了——
这算是从来不碰花花草草的颜珩,少数做出来能用的东西之一。
想当初叶申屠一脸虔诚问颜珩此为何物,颜珩满不在乎地回答他,自己调出来驱蚊子用的熏香,让叶申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反正他是不想拿这种东西去送人了,他丢不起人。
奈何人家偏偏还很喜欢这种香调。酉玥年长叶申屠小三岁,是七秀坊中比较特立独行的一位姑娘,叶申屠从来没见酉玥用过什么香料,他问酉玥是不是不喜欢,酉玥说反正和大家在一起哪里都是香香的,用和不用区别不大。叶申屠真把从颜珩那里抢来的香膏当做驱蚊香送给酉玥,还顺带附赠一套香薰陶罐和酥油烛,没想到阴差阳错酉玥很喜欢这个味道,说带点苦苦的香味,香气还很持久,点少许在耳后或腕间能持续很久,醒神又驱蚊。
不等酉玥第二次和他提香膏,叶申屠就去找颜珩了。颜珩在叶申屠眼前手一伸,一边说着莫谈钱,谈钱就俗了,一边把带着藏剑山庄契印的钱庄飞票往怀里揣,很难让叶申屠不产生误交损友的错觉。
每年一次,花期十天,要是错过了,还请少侠明年赶早哈。

我觉得你跟酉玥没戏。
一大清早,头顶的树杈上一排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唧唧喳喳,叶申屠艰难地睁开眼皮,瞄见颜珩躺在他旁边支着脑袋瞅他。
叶申屠痛苦不堪地翻了个白眼,看天色估摸卯时不到。这种日出前的时刻,昼夜交替,露气寒气还是挺重的。叶申屠抓着凉被盖着腰腹,实在不想搭理颜珩那货。他昨天半夜被热醒,大半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好不容易睡了没几个时辰,颜珩又开始不消停。虽说叶申屠从来没指望颜珩能从嘴里吐出象牙,不过在此时此刻的状态下,叶申屠很难克制自己不抡起重剑砸他。
颜珩还在他耳边嘟嘟囔囔,掰着手指给他分析“没戏”之一二三四。
怎么,说得好像你和她很熟似的。
叶申屠有气无力地睁开眼,颜珩支着脑袋的那双手,宽大的袖袍落在肘弯,露出半截象牙玉色的手臂。颜珩颜珩,只要这货不说话,还是很对得起他那名字的。
熟啊,怎么不熟,当年我去七秀坊送雅宴请柬就是酉玥带我去见的坊主。那时候你才多大,有重剑一半高没?
滚……
叶申屠拽着搭在腰间的凉被,企图翻身继续睡。年长个两三岁了不起啊,反正他现在比酉玥高就行了呗。现在他举重剑都没问题,酉玥一个姑娘才哪到哪啊,柳腰不盈一握。
不过叶申屠也就随便想想,他连酉玥的手都没碰过,别提把人家抱起来了。
哎呀,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啊,申屠兄。
颜珩压着凉被,叶申屠扯不动,转了半个身子,只剩小半角被子搭在肚皮上。
拿放浪形骸做人生信条的人又不是我。
佛曰千江一月皆幻象,不要拘泥,不要拘泥。
扯淡,和尚还都认为美人是枯骨呢,那是说一切皆虚无,没你这么理解的。
我觉得,你和酉玥真没戏,要不我牺牲一下,咱俩凑合过得了。
我又不好南风。
我也不好啊,可是要知道挑剔性别,会错过这世间多少美人?
滚。
颜珩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蹭过去挨着叶申屠躺平,压着凉被往身上一卷,听话地滚到凉席另一边。
身上搭了半角的凉被被人猛然抽走,叶申屠打了个喷嚏。
颜珩你……
叶申屠一骨碌坐起来,抓着地上的青枫落,他盯着颜珩留给自己的后脑勺,默念着山庄诗号,拼命克制不要学管宁割席。
不是我说啊,申屠兄,今天是花期的最后一天,你要是再不起床,今年采药的时间就过去了,那你跟酉玥可真没戏了。
君子如风啊君子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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