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花/藏秀】白玉有瑕-12

好了……这边的时髦值刷完了……我想想怎么刷他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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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随着最后一批玄铁重甲运抵葵字营,叶申屠也跟着押运的车队到达睢阳。

我前阵子遇见酉月,叶申屠从马背上下来,牵着缰绳朝马厩的方向走,听见第五殊途在旁边说,你要是再早来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哦?

我问她何不在城里多留几日,至少与你见一面再走,她说若有缘,定会再见,现在潼关情势不明,官道被封,更加容不得一时一刻的耽搁。

叶申屠挠挠头,这确实是酉月会做出的决定。

我还当你俩已经成了,敢情我还真是白白当了一回跑腿的,第五殊途摇头感叹,不值当,不值当。

发乎情,止乎礼,你懂啥。

礼有个屁用,你可是比颜珩还迂腐,什么莫待无花空折枝,要我的话说,不就是……

叶申屠见第五殊途越说越不靠谱,生怕从这军痞嘴里蹦出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警告他赶紧打住:

差不多行了,你再说下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啊!

第五殊途碰一鼻子灰,把头盔往头上一戳,披着玄铁重甲,哐哐哐地走了,边走边不屑一顾地撇嘴,大抵的意思是读书人书读多了,脑子都不灵光。

在睢阳稍作整顿,叶申屠便跟随三庄主叶炜投入到守城的防卫工事。他带领藏剑弟子,在城楼上巡逻。叶申屠朝远处望去,葵字营的军阵设立在肉眼可见的地方,他看向更远处,目光所及,满目萧索,叶申屠觑起眼睛,仿佛在遥远的、隐蔽的所在,有狼牙军的枪矛,在炽热的太阳下,反射出一闪一闪、刺眼的白光。

葵字营统领张巡,得藏剑山庄强助,名为守城,却从未停止过进攻。叶申屠站在塔楼高处,看身披玄铁重甲的神策兵士列队前行,往往等他们结束这一次的战役,返回军营时,只剩下血迹斑驳的残破重甲,简单冲洗血污,便分发给下一人使用。

短短几个昼夜的物是人非,不变的只有身后坚若磐石的睢阳城。

叶申屠经常能遇到第五殊途,在他的印象中,似乎那身沉重的玄铁重甲,小五就干脆从没有脱下来过。他曾借着熹微的薄光,看第五殊途为即将出征的兵士立军令状,亲手为每一个人满上海碗,也曾随三庄主进营商议军机要事时途径军法场,见第五殊途将捉拿回营的神策逃兵斩首示众。

有时候叶申屠会疑惑,若颜珩来到此处,看到此情此景,不知会作何感想。然而转念一想,三人之中最为野鹤闲游之人,却也最早随书圣前往平原,最先身入沙场之人。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可惜尘尘乱世之下,又有几人能做到独善其身,恣纵高歌?

现在,叶申屠的手按在伫萝重剑上,一刻也不敢疏忽。他微微侧头,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周遭戒备的临淮守备军,听见从屋内传出争执的响动。江浙的初夏,早已露出酷暑的苗头,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蝉鸣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情烦乱。

少顷,门被从里面撞开,三庄主从屋里走出,叶申屠高高悬在嗓子眼的心刚要落地,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但见佛寺浮屠被劈一道剑痕。

随行的南霁云翻身上马,回身抽矢高射,箭簇深深没入浮屠青砖:

此役之后,若尚存一息,必将重回临淮,誓斩贺兰进明!

围守在周遭的临淮军士瞬间拉起满弓,直指朝天立誓的叶、南二人。

叶申屠紧咬牙关,上前一步,护在三庄主身前。

只需一丝风吹草动,便是万箭齐发。

叶炜全然未将对峙之局放在眼中,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在背后临淮守降贺兰进明虎视眈眈的注目下,带领前来请求支援的众人,坦然离开。

贺兰进明以御史大夫为临淮节度,张巡被围睢阳,遣使者乞师,贺兰进明妒恨张巡声威,惧叛军,不应。

第五殊途拎了两坛封缸酒,往叶申屠面前一放。

叶申屠揭了泥封,一手抓起酒坛,一手托着底,咕噜咕噜往嗓子里灌。

这么淡?你这是酒缸里封的水?

他擦了一把嘴,笑骂道。

你还挺挑,第五殊途说,有得喝就不错了,我想办法自己做的,你没看这睢阳城里城外,草根树皮都被挖净剥光了,哪来的粮食酿酒。

南霁云南将军可还安好?

在临淮的时候,南霁云马背上回身的一箭,叶申屠主要他手上竟断一指,鲜血淋漓。

南八呀,好着呢,断了一指算个啥,放心吧,他一样抓得住枪,拉得满弓。

帐外,出兵布阵的军鼓一声一声,敲碎了凉薄的初秋,一拳一拳,随着心脏鼓动的节奏,击打在心尖上。

好啊!好!叶申屠手握伫萝重剑,他站起来,重重拍了拍第五殊途的肩膀:

待到明年立春时,申屠哥定要请你喝上好的金坛封缸酒,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澄清明澈,醇稠如蜜,馥郁芬芳!

睢阳城门内侧,圆木横封在门栓处,将城门封死。

演武场中,藏剑弟子与葵字营将士分列两侧,三庄主叶炜与葵字营统领张巡率众人西向三拜,纵使力竭身死,誓保睢阳不破。

每一位藏剑弟子和神策将士手中的海碗都被倒满了酒,味淡如水,甘之若饴。

连同藏剑弟子在内,睢阳城内驻守将官已不足四百人。

酒尽碗空,摔在粗糙的砂地上,发出破釜沉舟的碎响。

何为藏剑,何为神策,门第派别之分何其可笑,皆是热血好儿郎!

藏剑禁阵惊鸿掠影已经布下,此阵一开,不死不休,誓与睢阳城同存共亡。

叶申屠解下青枫落,身负伫萝重剑,脚踏轻功,大喝一声,自城墙与藏剑众人一跃而下,以神策葵字营重甲骑兵为先锋,正面迎击尹子奇的万余狼牙。

死乃命也,何足惧?当为厉鬼,以杀贼!

是年至德二年,尹子奇久围睢阳,城中粮绝弹尽。临淮守备惧敌拒援。然睢阳乃江淮保障,若弃之去,贼必乘胜长驱,是无江淮也。张巡遂坚守以待之。

至十月癸丑,贼攻城,睢阳陷,葵字营统领张巡被俘,誓不为逆贼所用,部下皆被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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