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七星踏裂图,绵延青山濯红土;血染昆仑龙门尽,炎狱山巅毫无阻

【古二】【瞳沈】Dejavu-[完]

[4]

席间沈夜接了一个电话,瞳说自己还在外地开会,接待处的人订错了飞机票的日期,原定复诊的时间需要改期,问沈夜哪天有时间。

瞳?华月问沈夜,医科大那个?

两个人最后敲定时间,复诊在两周之后的星期四下午。

嗯,你知道他?

知道呀。我们同系不同班,一起上过两年公共课,他不怎么好相处,大三的时候突然听说他转专业,放弃本博连读的机会很多教授都特别惋惜,后来听说他年年发表五篇论文,毕业之前就称得上是那种靠写论文就能养活自己的人了,医大的心理科在全国排名靠前,也是因为有他在吧。

哪个人啊?沧溟凑过来。

我一个同学,医大的心理科主任。

哦……瞳吧?我有朋友曾经拜托我找过他。虽然真正去医院挂号坐候诊室外的人不多,但是其实……你们知道,特别是演艺圈。瞳这个人挺有名气的,但是很忙,经常出去开会,不好约到时间,而且他收费也高。

开外挂的人生。沈夜如是评价。

拜托!他要是开外挂的人生那沈先生就是含着金汤勺的人生了,华月开玩笑说道,老板求加薪呗?

不过其实瞳没有收过沈夜问诊费。沈夜第一次找瞳的时候,赶上除夕。如果按照正常的咨询时间,应当是一个小时左右,等到两个人离开门诊部大楼,实际上已经快到中午了。瞳说沈夜是这一年最后一位来找他咨询的人,问诊费就不收了。

接下去的两次复诊,如果两个人的时间都还充裕,沈夜会请瞳吃饭,但是每一次当沈夜提出问诊费用的结算,瞳却认为沈夜并没有心理方面的问题,他们之间的咨询,远远达不到需要瞳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来处理的程度。

一次两次被瞳婉拒就算了,要是沈夜再坚持,反而显得他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有一个半月左右,沈夜没有再联系瞳复诊的事情,既然没有心理问题,平白无故继续占用对方的时间,多此一举又缺乏立场,然而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沈夜却意外接到了瞳的电话,他的心理医生在电话另一端,提醒沈夜每一次复诊的日期最好不要相隔太久。

后来,沈夜便每个月争取抽出时间和瞳见一面,就这样持续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七月中旬,也就是沈夜和瞳约定复诊的那个星期,沈夜临时需要出差,他和瞳联系上,商量能不能调时间,提前或推后,手机的信号不好,两个人讲了几句话就断了,晚上的时候沈夜接到瞳的短信,问他要航班日期和起落机场。

出行前一晚,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有雨,沈夜给华月打电话,让她通知其他人出发时间提前,以免天气不好碰上机场高速堵车。好在一路顺利,不过他们刚进航站楼没多久,明眼可见的一道闪电劈下来,雨点砸在落地窗上,模糊一片。

看来雨不停,飞机八成要延误。

一行人到得比较早,距离换登机牌还有一段空闲,华月拿着手机搜wifi信号良好的地方,和沧溟聊天打发时间。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沈夜打开瞳发来的短信,上面说因为对方机场的天气情况,可能自己这边的航班也要延迟起飞了。

他们在两个不同的城市中相同的地点,中间隔着这个夏天的第一场暴雨。

原来他今天回来,沈夜看看外面,可惜天公不作美。

雨势渐息,也到了可以换登机牌的时间。华月问沈夜要不要一起进去。

咨询台上显示的航班起飞时间仍然是另行通知。沈夜提醒她VIP休息室的wifi信号更差,你进去就知道了。

我用台式机呀,华月不以为然。

 

即使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差并没有瞳原计划中的那样充裕,甚至在雨打芭蕉的声音里,连分秒必争都显得毫无余地,却让沈夜蓦然开始构思一种子虚乌有的假设,在起飞与降落擦肩而过的缝隙间,偷得浮生半日闲。

航班号的后面重新显示起落时间和飞行时长,已经是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怎么不接电话?有人在后面叫住他。

沈夜看见瞳,手机还贴着耳朵。

下雨,信号不好。

他把手机解锁给他看,一张屏保桌面上干干净净。

留给两个人的闲暇都不够让他们坐下来安安稳稳喝完一杯咖啡。

于是他们边走边聊。

你们快放暑假了吧?

有很多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挤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快了,月底吧。

在学校挂职就是这点好处,每年两次固定假期,旁人羡慕不来。

下个月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

每年那个时候会请朋友去避暑,你有时间就一起来吧。

 

沈夜系好安全带,冷不防手机突然振起来,空乘人员走到他旁边,礼貌地提醒他手机关机。

原来是出了航站楼,信号就接收良好了,延迟接收的信息显示,待机屏幕上一串未接来电,都是之前瞳打过来的。

沈夜把手机关上。

等今年的葡萄熟了,我多带一位朋友去。他对华月说。

谁啊,瞳吗?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不如今年多叫些人来吧,我去联系谢衣。

嗯。

你那边能住下这么多人吗?用不用我问问沧溟?

……怎么可能住不下,一人两间还有富余,沧溟住那地方,盘山路还要再走一公里,非要什么海景房。

是吗?那今年的聚会,还真热闹啊。

 

 

后记:

 

沈曦看见瞳过来,就推开车门,从副驾驶的位置跳下去,跑到后面坐了。

沈夜注意到瞳今天没戴眼罩。

你的眼睛没事了?

嗯。动过手术。

不需要避光吗?我有墨镜。

快二十年前了。

沈夜迟疑了片刻,瞳摘下眼罩之后的左眼,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你以为我的眼罩下面是什么?瞳问他。

不知道,沈夜笑了一声,但总觉得那一定是不得了的秘密。

 

他们沿着龙兵屿的环山公路向高处盘行,海浪拍击着岩石,溅起巨大的水花。

沈夜把车停在门口,告诉瞳和沈曦可以先进去,然后他自己调转方向去泊车。

有人已经比他们更早地到达了这里。

华月在架子下面采葡萄,谢衣带着他的小拖油瓶:乐无异兴致勃勃地跟导师聊自己的新观点,被谢衣反驳休假时还要谈工作实在大煞风景,刚一脸挫败感坐回去,然后就听到谢衣笑眯眯点评新观点对正在研究的课题很有启发性,乐无异同学你可以做一份报告书给我。

气氛的顶点始于沧溟的出现,乐无异开心地跑过去说我喜欢你的新专辑,求签名。

沈夜正朝他走过来,问他怎么不进去,沈曦迎上前,拉着哥哥的手,拖着往里走。

瞳站在龙兵屿,用双眼看着这个相同又不同的世界,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草木,扑面而来植物和海风的气息。太阳下的海面发出钻石一样的光亮,像一段五光十色的梦。

原来是这句话,他想。

有缘再会。

 

-完


评论(6)
热度(13)

© 听骨香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