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七星踏裂图,绵延青山濯红土;血染昆仑龙门尽,炎狱山巅毫无阻

【古二】【瞳沈】Dejavu-2

仍然刷了一点师徒向的谢乐……

角色台词调整了与Dejavu[1]的同步率

修改了Dejavu所属领域划分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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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除了少白头的情况,瞳的少年时代还是可以称得上一帆风顺的。奥赛班保送生,医科大基础医学本博连读,称不上一劳永逸也差不多了。最后三个月整个年级都气氛不好,人心捆在钢丝上,亟需一个宣泄的借口,哪个班的谁谁要是被人打听出来提前解放了,简直就是众矢之的,话里话外被人侧击旁敲戳锥子,仿佛被保送的人好大错,合着应该踩进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同班级里被保送的另外一个学生,实在受不了同学之间的白眼,不想继续给人当沙包用,便收拾东西回家了。班主任问天天蹲最后一排翻《有机化学》的瞳,你要是也想回家复习正好两个人的假条我一起报教务处去。

于是有大半年的富余时间,瞳窝在家里捣腾烧杯试管,书房被他摆得像个小型实验室。

查出来先天性单眼白内障刚好是在漫长的假期,虽说家族里上数三代没人有白内障阳性家族史,但是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在的先天性白内障也不完全都是遗传的问题,和用药不当或者饮食搭配也有关系。

手术不是问题,拆线之后就出问题了。

两年之后,瞳以年级前百分之五的成绩,令人匪夷所思地从基础医学本博转到了临床心理学。

显然,在瞳看来,比起研究别人,自己作为活生生的病例更有研究价值。

两年前白内障手术,摘去纱布见亮的一瞬间,简直如同从那只眼睛往大脑里浇沸水,大片大片的色块在脑袋里面搅合成一团,像老式幻灯机摁错了快进键,乱七八糟的影像和声音转成越来越巨大的涡旋。

负责给他动手术的主治医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人家已经在他眼前晃了很久,看他睁着刚摘纱布的眼睛盯着空气眨也不眨,还以为手术恢复出了差错。

瞳借口左眼刚做手术混过了新生体检。其实这跟没动手术差别不大,横竖左眼都看不见了,他照着镜子调整眼罩的位置。现如今瞳的少白头已经白得干净利索,眼罩的深色带子横在脑后,真是想让人假装看不见都难。

与之前仿佛十倍快进外加声音乱码相比,瞳发现戴上眼罩之后就舒服多了。不过这件事情瞳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估计要是说出来,自己八成会被认定成应试教育制度下被逼疯的典型案例之一。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点新鲜感,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飞来横祸一般突降的先天性白内障没能给瞳带来什么特异功能,就连教授考试要出什么题还得靠平时老老实实上课出勤听讲记笔记,充其量不过是两只眼睛看到的东西不在相同的四维空间里罢了,左眼自带了一台小型投影仪,偶尔自动播放同系列同场景故事一二三四。

不管这种现象可以被如何定义:印象、时空隧道、错视现象、意识流动或者更唯心的说法,灵魂,瞳有时候看书累了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默默回想左眼中看到的那些地方、那些人和那些事情,他认为也许自己可以更感慨一些,多难得,毕竟是疑似前世今生的东西,说出去都没人信。他开始想起断断续续的一些片段,大多像翻档案一般无动于衷,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当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那些事情在发生的时候,本身便没有包含他的什么情感。

既然自己便是难得的活体病例,瞳当然不会浪费这种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研究资源。转到临床心理学后没有保研的待遇,瞳坐操场上看别人打羽毛球,在地上垫着一本西医综合。他看着一个球被打飞,划了个漂亮的抛物线弹到自己旁边。

哦,那是谢衣。

瞳捡起羽毛球还给朝他跑过来的人。

后来瞳经常能在做助教的公共课里遇见谢衣。思考的重点已经从“看上去他别来无恙”进化成了“如果当年可以结合现在的技术,那个时候的初七还能进行这样那样的改良”,思路不断深化,要是能写出来简直堪称新时代的弗兰肯斯坦手札。

想当初,瞳放弃基础医学本博连读的机会毅然决然转专业的事情,无论在导师组还是同学间都传的沸沸扬扬,借着助教的身份,谢衣和瞳也联系多起来,谢衣考研那年瞳还帮了他不少忙,也算尽一把学长之谊。

等到参加工作以后很多年,瞳自己从来不带学生,偶尔回医科大教一个学期的校公选课。他听教研组的人说,谢衣已经是最年轻的副教授了,每学期调查教师授课满意度,谢衣差不多年年当选最受学生欢迎的青年教师,教学点评如同变相告白书,一片花痴不忍直视。

谢衣在普外科带实习生,和瞳说今年有个学生报了我的研究生,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当年高考体检的时候是我给他做的,那个时候他就下决心一定要跟着我悬壶济世。

你那个学生,是不是叫乐无异。

嗯?你怎么知道?

瞳高深莫测了一下。

他复试面试分在我的组里,同组的老师问他十八岁可以选择国籍,有没有想过换国籍。

他怎么说?

中国饮食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值得为之奋斗终身。

 

瞳的左眼能看见的东西,习惯之后就像是流水账,记忆这种东西,是可以控制的,既然能想起来,便也就能不去琢磨它。他见到一些人,比如转专业前和自己同系不同专业,一起上过两年公共课的华月,曾经是学弟现在是同事的谢衣,以及某一次隔着学校咖啡厅的玻璃窗看见的,坐在华月对面喝茶的年轻女子,瞳不用猜都知道那一定是沧溟。

有的人与他点头之交,有的人与他关系良好,有的人则与他毫无交集。

瞳仍然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左眼的事情,不需要,没必要。每一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有的人与他相交,有的人与他平行,就连瞳自己,也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非要说左眼看到的事情带来的影响,瞳凭借对幻觉记忆(Dejavu)的研究评上了毕业那年的优秀论文。

不过提到Dejavu就不能不提与它相反的Jamais vu,一个是似曾相识,一个是旧事如新。

虽然清醒的时候可以控制思维,然而睡眠的时候总有一些场景像淋在陋屋房顶的雨水一样渗透进来。

梦境的场景永远先出现月亮和树,漆黑的夜晚与下雨的天。瞳在房间里和一个人说话,从开始到结束,他能想起来自己和那个人说过的每一个字,除了最后一句话。

依稀感觉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说出的是再见,看口型像又不像,自己回答了什么瞳也完全想不起来。

不过既然是分别,就当做说出的是再见吧。

每次梦到这件事,瞳都怀疑自己早晚要被那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最后一句话逼出强迫症。

简直像看了一部高清蓝光的纪录片,声效却是偷录版模糊乱码带杂音的。

声影不同步。

差评。

 

年前最后一周工作日,瞳去普外科诊室,谢衣带的小实习生告诉他,导师送朋友去五官科了。乐无异伸手想去接病历本,遭到了瞳的果断无视。

电梯停在第六层,瞳迈出电梯间,随手翻着病历本,抬头撞见一个人,在电梯门口和谢衣聊天。

你在这里。

他把病历本递给谢衣。

这是上次住院处那个患者的病历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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