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七星踏裂图,绵延青山濯红土;血染昆仑龙门尽,炎狱山巅毫无阻

【古二】【瞳沈】应钟之月-5(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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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乾与坤的状态达到顶点,乾坤等量,六爻均衡,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达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太和,是永不凋零的矩木,是缓缓燃烧的五色石,是极致,是完美,也是僵持,是静止。

想来日有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深湖阔海潮起潮落,如同人有生老病死,草木岁岁枯荣。

天有极高,地有极渊,这才应当是生命本源的模样。

太和的稳固,实则无起无伏,没有衰落,何谈新生。即使用偃甲代替血肉,也不过是以恒替恒,最终只能遮蔽于层层累累的时间之灰,暗无天日;像一块乌黑的玄铁,被生命之河掩埋吞没,在永固的黑夜中,悄无声息地等待永寂降临。

笼罩帏帷的结界已然消散,沈夜气息轻缓平稳,似乎在闭目静眠。瞳只见他露出的旁侧睡颜,眼睫微动,仿佛即使休憩之时也思绪万千,不得安稳。瞳俯下身,额头抵在沈夜的鬓发之间,弦音已宁,枯荣轮转的乾坤之气宛若涓涓河流,隐没于经脉骨血,缓缓流淌。

七杀祭司对休眠并无苛求。瞳披上衣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参混揉捻黑白相间的华发青丝,轻而易举地分离开来,仿佛从未熔融繁乱。虽然沈夜的头发曲卷而松蓬,平时更衣也难免钩扯住什么金丝银扣,梳不齐,理还乱,但是瞳的一头华发却是勾绕的风,静流的水,冷凝的云雾,从那些纷纷繁繁弯弯绕绕之中,云淡风轻一般离去。

不过难免还会有料想不及的事情。

七杀祭司被扯得一滞,但见华发的末梢到底与沈夜绕缠成一束,拧成一团无绪无解的结。

沈夜醒来就感觉有人在拽他的头发,他坐起来,看见瞳终于把两个人打结的发丝分捻开离,倒是开始顾虑另外一件事。

若是化生……可有对策?

天之阳,地之阴,万物均徧,化育劬劳。

嗯?哦。

瞳走到药柜前,琢磨着上上下下的药格,最终偃甲的手指停留在中间的格子上,勾住黄铜的拖扣,从里面夹起一小片透明的结晶。

三司叛乱那日,你在作何所想?

瞳在石臼里将透明的结晶磨成细末,沈夜的声音碾着药粉和石杵之间的沙音从他身后传来。

天玑祭司、开阳祭司和天同祭司?你难道应付不了?

笑话。区区三人而已,何足为惧。

这便是了。何况华月与谢衣已经助你一臂之力,那时我若出手反而多此一举,不如留在众人中。那一天事起突然,不过必然否,偶然否,众祭司神情可谓一目了然。

哦?你发现了什么?

惊慌失措者有之,欣然窃喜者有之,心神不宁者有之,可谓百态丛生。这些人里面,哪些可信,哪些可用,哪些可留,哪些可杀,不言而喻。

瞳取出小匙,粉末遇水即溶。

沈夜从七杀祭司手里接过这无色无嗅的药剂,一饮而尽,药剂在舌尖尝不出味道,过喉却如玉润珠圆,生津润肺。

七杀祭司取回空杯,这才开口说道:

太和君本为阴阳制衡之身,无亏无溢。与足下结成的烟煴之印,借以神血之力,也只能勉强平伏振弦之音,令足下周身气脉均合。既无漫溢之气,以太和之身,怎可能与足下劬劳化生。紫微尊上您多虑了。

……所以你又让我喝了什么东西?

添了盐晶的水而已。

……

 

十五日后,逢应钟之月。日月微微,下民亦恐亦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烨烨震电,不宁不令。

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天生异象,正是十月之交,朔月辛卯。

流月城烈山部族,由大祭司沈夜主持祭天祈典,向神明祷愿:

地生万象,天行纲常。

 

 

-应钟之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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